2013年《今世緣月報》第四期
水杯
在兒時記憶的絕大多數時間里,父親都在外面打工,回家時話也不多,掏出少許的零食就會讓我們兄妹興奮不已。
父愛,就像那貧瘠的土地,很少、很簡單,空氣似的離不了卻感覺不到,汩汩溪水般長流卻從不激烈。就那樣,默默地走過一年又一年,直到那一年高考。
家鄉的七月,除了悶熱就是沒有先兆的雷陣雨,去縣里考試的那一天,卻出奇地好。
“爸,我到縣里考試了。”吃過早飯,我拿著簡單的行李跟爸說。
他卻說要送我,我隨口一聲不用了。畢竟從上小學一年級起,父親就不曾送過我,平時都是和同村里的孩子一起上學,何況現在大了。雖然這次是考大學,我也沒有想過讓父母送到哪怕村口,在家里同他們說“我走了”早已是一種習慣。
我獨自走出家門,覺得沒什么不妥。可就在要走出村子時,父親從后面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。
“爸,不是讓你不用來了嗎?!”父親沒有說話,伸手來拽我手上的行李包。
“我來拿”。我松了手,但沒有動。
“爸,我真的不用送。”
“你以為我想送你啊?!”父親顯然急了,不善言辭的他提高了嗓門。
我有點尷尬,低頭向前走去,父子一路無語,可思緒翻騰……。
一到小鎮,我就攆父親回家。可就在我和幾個同學在街邊一小吃店邊吃邊聊時,父親不知從哪里突然冒了出來,遞給我一個新水杯,沒有說什么,就走了……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,我也不清楚他怎么找到我的……
那只水杯,伴我走過了那個夏季,伴我走進了大學的校門。
這么多年,一想起這件事,一看到那只水杯,我也在晶瑩的淚光中,感受著父愛的潛影。